马克思拜物教批判理论是政治经济学批判与意识形态研究的重要内容，既包括对拜物教现象的社会存在层面的批判，又包括对拜物教观念的意识形态层面的批判。马克思在《资本论》中对拜物教作出明确界定，指出“要找一个比喻，我们就得逃到宗教世界的幻境中去。在那里，人脑的产物表现为赋有生命的、彼此发生关系并同人发生关系的独立存在的东西。在商品世界里，人手的产物也是这样。我把这叫作拜物教”。在当前，经济全球化更加深入，科技创新发展突飞猛进，人的精神需求不断提升，文化安全和质量问题日益突出。运用马克思拜物教批判理论深入分析全球的文化症候，准确把握文化症候形成的内在原因和影响，对于推动全球文化治理和文化发展具有重要意义。

一、马克思拜物教批判理论的核心内容

马克思关于拜物教的批判以资本主义社会为研究背景，从商品着手层层深入，阐明了拜物教的现代生成逻辑，揭示了商品、货币与资本的拜物教性质，论证了资本主义生产方式下形成拜物教观念的历史条件和制度根源。马克思拜物教批判理论从起点探寻、理论深化到观念祛魅，形成了科学完整的分析框架和理论体系，为破解当前由拜物教引起的全球性文化问题提供了科学的理论支撑。

（一）拜物教的现代生成：资本主义生产方式下的商品生产

在马克思拜物教理论产生之前，拜物教现象就已存在于原始社会，意指在当时科学认知水平较低的社会背景下人赋予自然物以超自然特性的物神化现象。进入商品经济时代后，社会生产实践得到了发展，社会分工极大地促进了生产力的提高。但是，劳动产品在商品形式下将“人们本身劳动的社会性质”表现为“劳动产品本身的物的性质”，商品被赋予凌驾于人之上的力量，形成了现代意义上的拜物教。

在资本主义生产方式下，社会化大生产使社会分工进一步扩大，生产资料与劳动产品相分离，“以致不同的劳动的联系是以产品作为商品的交换为中介的”，必要的商品交换推进了商品经济的形成，同时构成了拜物教产生的基本前提。在商品经济中，私人劳动需要通过商品交换才能转变为社会劳动，劳动产品只有通过交换才能成为商品。因此，商品的价值就体现在进行交换的劳动产品这个“物”上，即个人必须生产出社会需要的产品，并经过商品交换，才能实现商品的价值，这样一来，商品价值的真正来源——抽象的人类劳动以及商品形式下的社会关系就被掩盖了。在商品形式的固定表现下，价值仿佛成为“物”的天然属性，拥有了独立于人之外并凌驾于人之上的力量，商品生产者的命运被自己生产出的商品所支配，这就形成了人受制于商品的拜物教现象。然而，从本质上看，独立存在的商品、货币、资本“不是物，而是一定的、社会的、属于一定历史社会形态的生产关系”，同样地，支配人的是生产关系，是人与人的“分工－交换”关系，这一事实却在资本主义商品生产中被颠倒地表现了出来。因此马克思指出，“劳动产品一旦作为商品来生产，就带上拜物教性质”，这就是资本主义社会条件下拜物教形成的现实逻辑。商品拜物教、货币拜物教、资本拜物教以及当代拜物教新形式，都没有脱离由商品形式引起的物人颠倒的拜物教本质。

（二）拜物教的深化发展：从商品拜物教到资本拜物教

拜物教性质产生与发展的具体阶段具有不同的表现形式，从商品拜物教到资本拜物教的发展过程既是商品向货币、货币向资本转化的过程，也是商品本身不断神秘化的过程，“马克思论证的商品、货币的拜物教性质与资本的拜物教性质相比有质的差别，并且逻辑上呈现为递升关系”。私人劳动的交换是商品拜物教的形成前提。在资本主义生产方式中，私人劳动需要通过商品交换才能转化为社会劳动，这就导致人赋予劳动产品的价值只有通过作为商品的交换价值才能表现出来，价值被物化在商品之中。因此，人们在劳动中产生的社会关系必然表现为物与物之间的关系，导致本质与现象的颠倒。在货币拜物教中，拜物教的性质就变得更加神秘了。马克思指出：“每个个人行使支配别人的活动或支配社会财富的权力，就在于他是交换价值的或货币的所有者。他在衣袋里装着自己的社会权力和自己同社会的联系。”在资本主义生产方式中，“人的、社会的行动异化了并成为在人之外的物质东西的属性，成为货币的属性”，人们赋予货币的一般等价物形式，反过来又支配人，仿佛“金和银，一从地底下出来，就是一切人类劳动的直接化身”。商品拜物教和货币拜物教在资本主义社会中发展为资本拜物教。经由商品向货币最终向资本的转化，其本质同样是一种社会关系。资本家通过压榨作为劳动力商品的人的剩余价值实现资本增殖，使货币转化为资本，因此，资本流通的过程就变成了“G-W-G'”，“象生长表现为树木固有的属性一样，生出货币（利息）似乎是资本在这种货币资本形式上固有的属性”，表现出死劳动支配活劳动的主客颠倒，且更具有隐蔽性。马克思在对资本流通公式的分析中，揭开了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神秘面纱，驳斥了资本—利润、劳动—工资、土地—地租的“三位一体”公式，完成了对拜物教性质的科学批判。

（三）拜物教观念的分析：“劳动”与“物的属性”错认

拜物教现象作为一种现实存在，必然反映在社会意识之中。马克思对拜物教现象的分析不仅揭秘与批判了资本主义生产方式隐蔽、颠倒的拜物教性质，同时点明了由拜物教现象引起劳动与物的属性颠倒、错认的拜物教观念，“这种观念把经济的形式规定性，如商品、生产劳动等等，看成是这些形式规定性或范畴的物质承担者本身所固有的属性”。由于这种错认，物的本质被遮蔽，摇身一变成了独立于人存在并支配人的“活物”，人的异化被合理化所遮蔽，人们就会陷入拜物教观念之中。

拜物教观念的错觉主要来源于劳动与物的属性的错认，即将人的劳动价值错认为物的天然属性。这一错认首先体现在商品的“物神化”中。从商品经济的表象来看，商品交换决定了生产者的利益能否实现，商品交换的实现成为生产者利益实现的保障，这就造成了商品崇拜，由此产生了一种奇怪的现象，“工人生产的财富越多，他的生产的影响和规模越大，他就越贫穷。工人创造的商品越多，他就越变成廉价的商品”，导致生产者将支配权让渡给商品，自身成为被支配、被控制的对象，这一错觉还通过资本增殖体现出来。资本家通过购买劳动力商品攫取剩余价值，实现资本增殖，这是资本积累的本质逻辑。然而，资本家对劳动力压榨的本质在资本主义社会中却以另一种方式呈现出来。资本家将劳动力价值固定在工资形式中，通过工资与劳动力价值进行交换。尽管资本增殖的真正来源是劳动力的剩余价值，但由于工资形式对劳动力价值的物化，就产生了资本增殖来源于资本流通的假象，资本“变成了一种非常神秘的东西，因为劳动的一切社会生产力，都好像不为劳动本身所有，而为资本所有，都好像是从资本自身生长出来的力量”，人们的批判意识与反抗意识在颠倒现象的影响下被弱化，不自觉地陷入拜物教观念陷阱。

二、马克思拜物教批判理论视角下全球文化症候的根本表征

在百年未有之大变局下，全球文化发展面临着新的问题和挑战。文化商品化削弱了文化的个人启蒙功能、社会规范功能和国家根基功能，市场化的发展使文化生产陷入资本逻辑陷阱，文化产品出现同质化、流量化、庸俗化趋势，资本的扩张使得消费主义盛行，带来文化价值危机。当前全球范围内存在的文化症候，深刻体现着拜物教的运行逻辑和演化结果。我们需要运用马克思拜物教批判理论，准确把握全球文化症候的根本表征，深刻分析全球文化症候的内在原因，为科学推进全球文化治理提供学理依据。

（一）文化的商品化趋势导致文化本质功能迷失

文化是人类社会交往的精神产物，也是社会精神与意识的载体。然而，在资本推动构成的消费社会图景中，文化商品在世界各地得到消费与传播，文化的商品化与商品的文化化相互交织，以利润为追求的文化市场化扩及全球，“以商业的眼光而非精英的视角来看待文化，结果必然导致文化性质的改变——文化由‘膜拜’走向‘展示’、由仪式走向实用、由独一走向复制、由高深走向亲近”。正如马克思所说：“如果商品被投入流通的炼金炉，没有炼出货币，没有被商品占有者卖掉，也就是没有被货币占有者买去，商品就会变成无用的东西。”由于商品的这一特性，文化商品的商品性进一步被凸显，文化背后的逻辑转变成为资本增殖逻辑，文化的本质内涵被文化商品化所遮蔽，市场主体将文化产品的流通与获利置于文化内容的价值与功能之上，文化的启蒙和教化转向资本盈利，其精神滋养作用被消解，攫取利润带来的负面效应日益凸显。文化的本质功能在这一过程中逐渐迷失。

文化商品化效应导致文化的启蒙功能迷失，异化成为资本蒙蔽人的推手。对人的启蒙与教化是文化的基本功能，优质的文化内容能够引导人们形成良好的道德品质与正确的价值观念，构建丰富高雅的精神世界，推动人的全面发展。然而，在拜物教的资本趋向下，诸多文化产品的创新以市场化为导向、以商品交换为前提、以获取利润为目的，简单化、复制化、娱乐化的文化产品成为文化市场的宠儿，文化功能的异化已十分明显。阿多诺在西方文化工业快速发展时期就曾指出“泛灵论使对象精神化，而工业化却把人的灵魂物化了”。在当今全球文化境遇中，文化商品将文化的精神价值物化成为商品利润，在一定程度上成为麻痹和消解人自我意识、阻碍人们进行现实反思的娱乐化工具，人的精神追求被物质所蒙蔽，文化启蒙走向反面。

文化商品化效应导致文化的社会规范功能弱化，资本动机成为文化生产的导向。文化在人的社会实践中产生，同时又以其精神力量引导、约束、规范人的社会实践行为，树立正确的社会发展方向与价值取向，从而实现对社会秩序、社会道德、社会伦理的有效维护。文化形成与发展的过程，也是社会从野蛮走向文明的过程，因此从一定程度上说，社会的文明程度反映了社会的发展程度。但是，以资本逻辑为导向的文化商品化趋势逐渐加深，在资本力量的推动下，文化产品对经济效益的追求超越对社会效益的考量，文化本质在金钱中迷失，暴力、野蛮、落后的内容也被披上文化的面具走向市场，影响了社会的文明发展。

文化商品化效应导致文化的国家根基功能弱化，文化维护国家稳定统一的价值基础受到了动摇和消解。现实中，文化对国家的存续与发展至关重要，但在资本逻辑主导之下，文化的国家责任受到削弱。文化产品低俗、文化内容单一、文化质量下降是文化商品化的伴生物。在拜物教遮蔽下，“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神秘化，社会关系的物化，物质的生产关系和它们的历史社会规定性的直接融合已经完成：这是一个着了魔的、颠倒的、倒立着的世界”。文化本质商品化使文化偏离其精神价值而存在，作为国家发展精神支柱的文化，难以在西方商品经济社会中找到自己的明确定位、应有呈现与合理表达，其对国家发展的引领和支撑作用被削弱，为国家文化发展带来潜在危机。从全球来看，商品化的文化作为承载意识形态的文化产品在全球广泛流通，在这一过程中，经济文化发展弱势的国家处于文化商品输出与流通的被动地位，容易遭受强势国家的文化渗透与文化入侵，西方文化资本使发展中国家面临严重的文化危机。

（二）文化产品的低质化特征影响文化发展与进步

从文化发展的角度来看，文化产品作为文化内容的承载者，具有传播文化思想、丰富人民精神生活的重要使命。因此，通过生产高质量、多样化、个性化的文化产品，给予人深刻启发、激发人创新创造、引导人向上向善，是文化产业重要的社会效益。然而，在当前文化产业发展中却呈现出文化产品低质化的现象。从马克思拜物教批判理论视角看，这种局面的产生具有内在必然性。全球文化产品的社会化生产和流通遵循的是资本逻辑，人在社会生产中创造出来的承载文化内容的社会劳动交换，完全成为物的交换与资本的流通，人赋予文化产品的价值，被其在文化市场中的交换价值所遮蔽，“生产者自身也被卷入到市场的链条中，被市场规律所羁绊”。人与文化关系的异化成为文化产品质量下降的重要因素，为当今全球文化发展带来负面影响。

文化产品同质化降低了文化的创新活力，挤压了多样化文化产品的发展空间。资本的力量进一步推动了文化全球化进程，文化的全球化推动了文化的世界交流与传播，但也催生了文化内容的同质化倾向。一方面，文化同质化体现在西方国家依托其经济实力推动文化传播，并在此过程中采取的文化单极化战略带来了全球文化同质化现象。西方国家以跨国企业与国际品牌为依托，大力创造并传播文化产品，垄断全球文化市场，赚取高额利润，削减了其他国家多样文化产品的热度、创新度与传播度，全球文化出现“西方化”倾向。另一方面，在全球文化市场中由于片面追求资本利润，出现了文化复制化、同一化问题，凸显出文化同质化现象。在市场规律作用下，文化企业秉持利润最大化原则，追求销量好、成本低、利润高的文化产品，因此主动授权西方已成规模的文化IP，致使全球文化市场呈现出内容扁平化倾向，多样化、优质化文化产品创新严重不足。

文化产品流量化歪曲了文化的价值导向，消解了文化的精神引领力。互联网时代背景下，数字文化产业兴起带来了文化产品流量化现象。在流量变现的利润诱导下，文化内容被商业模式所左右，泛娱乐主义思潮逐渐兴起，带来不良后果。正如赫拉利所讲：“最耐人寻味的新兴宗教正是‘数据主义’，它崇拜的既不是神也不是人，而是数据。”尽管流量会为文化产品带来短期利润，但从长远来看，劣质文化产品在流量化导向下会扰乱文化市场风气，为文化消费者带来极大负面影响。

文化产品庸俗化加剧了文化内涵的衰退，削弱了文化产品的精神品质。文化产业的迅速发展为文化产品生产与传播提供了良好机遇，也为资本提供了可乘之机。在资本导向下，文化企业注重提升文化产品的商业性而压缩其艺术性，提升其流通性而压缩其文化性，文化产品的思想内涵与精神价值在大众文化产品中被隐去，低俗媚俗、歪曲恶搞、断章取义的产品充斥着文化市场，拉低了大众审美水平，污染了社会文化风气，“劣币驱逐良币”的格雷欣法则得到印证和体现。不仅如此，媚俗庸俗化文化产品的不断产出，模糊了大众关于正确与错误的边界、通俗与低俗的边界、前卫与庸俗的边界，许多文化产品与文化活动逐渐失去其思想性、文明性与合理性，文化品质在这一过程中不断降低。

（三）文化逻辑的资本化转向引发消费主义观念膨胀

传统的文化生产逻辑表现为文化精品的创作产出与文化内涵的丰富发展，其追求的价值目标是文化的思想与精神，但文化产业颠覆与重塑了传统文化生产，在资本作用下，大众文化的生产与传播加速推进，进一步刺激了文化消费，实现了资本逻辑与文化逻辑相互碰撞，推进了文化逻辑的资本转向。文化异化成为资本逻辑导向下拜物教的附庸。在大众文化消费的推动下，文化艺术呈现出一种讽刺的局面，即“把艺术外在形式上的翻新当成了对时尚的利用，名为前卫，实为后卫，而这正是商品社会进入到当代大众消费社会时制造潮流和时髦的通行手法，也是商品拜物教进入到符号拜物教阶段后更为隐秘的表现方式”。例如，近年来在服饰文化领域“快时尚”十分出圈，“快时尚”就是通过资本市场对时尚的定义与引领，实现审美与商品的快速更迭，这就意味着消费品的不断更新，本质上是资本主义符号统治下的消费刺激。

消费主义的隐秘内核是“虚假性”。一方面，资本作用造成大众文化需求的虚假性。在消费社会，消费者通过消费行为满足消费需求，构成消费的完整逻辑。在资本逻辑作用下，消费行为成了实现商品流通从而满足需求的过程，异化成为需求本身，消费者沉浸在由资本创造出的虚假需求得到满足而产生的幸福感假象之中，这种现实图景透露出极强的拜物教倾向。另一方面，流量刺激造成文化市场繁荣的虚假性。消费主义是文化流量化的现实成因之一，流量高的文化作品带来较高的文化消费，文化产业进入“流量为王”的时代。对于流量的一味追求和刺激，使得流量高而质量差的文化产品得到大量生产，文化市场看似热闹非凡，却只是物欲膨胀、流量追逐下的繁荣幻象，与“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的文化理念有着本质区别。

消费主义的主要特点是“无节制”。“在资本主义社会中，消费是刺激生产从而助力资本增殖的重要方式，消费的目的是物，是资本”，无限获利是资本的本质追求。从马克思资本总公式的理论视角分析消费主义的运行逻辑，可以看到，作为资本的货币流通表现为“G-W-G”，即货币－商品－货币，在这一过程中，流通的起点与终点都是货币，文化商品在G-W-G的流通中起着推进商品循环的中介作用，而“这一循环的动机和决定目的是交换价值本身”。在这种逻辑推动下，文化产品成为通过生产、交换与消费实现资本增殖的中介，其文化属性和主体性被忽视，文化精神价值日益式微，文化发展目标转向资本。在资本推动下，人们被娱乐化文化产品创造出的美好社会幻象所蒙蔽，失去了文化审美与批判的能力，成为受文化市场投喂的文化消费者，并且在消费的刺激下衍生出无限欲望，磨灭了合理的人生价值追求，整个社会陷入资本主义的恶性循环。

消费主义的潜在危机是“文化殖民化”。“消费不仅是一种经济行为，而且承载着一定的社会文化意义和意识形态功能。”消费主义在引发消费异化、文化异化、需求异化等异化现象之外，还会通过消费文化产品承载的意识形态实现文化的扩张和殖民。消费文化意识形态的“殖民”体现为对人自我意识、批判意识的消解。在消费文化主导下，消费成为身份、地位的象征，而随着消费品的不断充裕，消费面前人人平等的假象使社会现实中的不平等现象被掩盖，资本主义社会所声称的“平等”似乎在消费主义语境中得以实现，日常生活成为“一个受恐怖力量所操纵的任人宰割、逆来顺受的殖民地”。在西方国家有意而为的文化渗透中，西方文化产业的不断发展，意味着西方意识形态渗透的力量不断加强，其文化对外殖民程度也进一步加深，对文化发展的弱势国家造成威胁。

三、马克思拜物教批判理论对全球文化症候的治理意义

全球文化治理是全球治理的重要组成部分。当前，全球文化发展面临的新问题呼吁国际社会给出新的治理方案。全球文化的治理首先需要对全球文化问题本质具有深刻的认识。马克思拜物教批判理论揭示了商品的神秘面纱与价值的真正来源，阐明了文化拜物教现象及其本质，破解了异化导致的“物神化”现象，对人们正确认识文化商品、科学对待文化消费、破解文化商品符号化之谜具有重要价值，为全球文化发展提供了正确引导。

（一）揭示商品的神秘面纱，破解文化商品符号化现象

当前，全球经济的发展使社会财富快速积累、消费能力得到提升的同时，也产生了物欲膨胀、无度消费的社会现象，由此衍生出炫耀消费、过度消费、跟风消费，解构了传统实用、理性的生产消费文化，其本质原因是文化商品符号化引起的消费异化。文化商品符号化是拜物教机制下的当代衍生形式，其存在形式与运行机理更加隐蔽，集中体现了当前社会背景下的文化消费状态与消费趋势，是透视当前国际社会文化问题的重要窗口。

物质资料的富足提升了人们的精神需求，丰富了大众观影、观展、读书、视频浏览等精神层面的休闲娱乐，文化消费成为社会消费的重要领域。马克思指出，“每个商品都是一个符号，因为它作为价值只是耗费在它上面的人类劳动的物质外壳”，文化商品的特殊性在于，文化本身就具有抽象性，文化消费是对精神需求的满足，其追求的是消费主体的主观心灵享受，或者说“情绪价值”。因此，文化消费进一步放大了文化商品使用价值之外的符号化功能。如今，感性的符号化价值成为商品消费的附加价值，决定了商品溢价甚至商品的生产与传播，文化商品的文化性被架空，只剩下商品物质外壳所指代的符号价值。

马克思对商品拜物教的揭示，对于明晰符号化现象的底层逻辑、把握文化商品符号化现象的具体特点和现实破解之路具有重要意义。马克思在分析拜物教时首先从商品入手，指出“劳动产品一旦采取商品形式就具有谜一般的性质究竟是从哪里来的呢？显然是从这种形式本身来的”。马克思认为，商品价值的本质来源是承载人类劳动的物质外壳，不同商品的物质外壳只是区分不同社会劳动价值的表现形式，商品拜物教不过是混淆了商品的价值来源，将“人们本身劳动的社会性质反映成劳动产品本身的物的性质，反映成这些物的天然的社会属性”。文化商品符号化的底层逻辑同拜物教一样，“挖空商品的意义，藏匿真实的社会关系，通过人们的劳动将社会关系客体化于商品中，然后再使虚幻的/符号的社会关系乘虚而入，在间接的层面上建构意义”。如此一来，文化商品所代表的价值成为商品本身的价值，符号也代替了现实的物成为新的“物神”，人们只是通过符号化价值构建身份认同和社会地位，文化商品的真正价值被消解。马克思对商品神秘性来源的揭示，从根本上戳破了商品价值独立性的谎言，也戳穿了人在商品消费过程中被商品所控制的异化现象，实现了对商品的根本祛魅，是对文化虚无主义、文化消费主义的有力抗衡。

（二）揭示拜物教的资本内核，点明文化拜物教的根本症结

资本主义工业化推动了生产力的发展和经济社会的进步，但同时使资本渗透于文化领域，文化因此成为受价值规律支配、受市场波动影响、受消费趋势控制的文化商品，文化的拜物教性质由此产生。文化拜物教是拜物教的当代表现形式，与马克思提出的商品拜物教、货币拜物教、资本拜物教具有相同的拜物教本质，并与三者的产生原因、逻辑机制、异化表现等皆具有内在相似性。文化拜物教与商品拜物教、货币拜物教和资本拜物教的区别在于，其具有超越三者的意识形态性，并且具有影响群众心理、社会稳定、国家安全以及民族存续的重要作用。因此，挖掘、分析国际社会存在的文化拜物教现象，全力解决由其带来的社会问题，对于全球文化发展意义重大。

拜物教的资本内核体现在资本的人格化上，由此揭示了资本对生产者的剥削与支配逻辑。马克思指出，在资本主义生产方式中，“资本发展成为对劳动，即对发挥作用的劳动力或工人本身的指挥权。人格化的资本即资本家，监督工人有规则地并以应有的强度工作”，这种资本与文化生产者的关系颠倒是文化拜物教的重要表现。资本家对文化生产者的剥削具有特殊性，文化生产是思想呈现的精神性创作，生产者在生产过程中并未同生产资料相分离，但这并不意味着生产者可以按照自己的灵感进行自主创作。在资本家的剥削和控制下，文化生产者创造的是资本用来实现自身价值增值的文化产品，而非为了艺术追求、灵感创作与文化启发创造的精品文化内容，文化生产者的自主性被剥夺，从文化创作者变成了为了增强文化消费而不断进行文化生产的文化劳工，文化也成为资本的附庸。

拜物教的资本内核决定了其生产、流通与消费过程的无休止的利润追求，指明了文化拜物教现象中“物化”程度不断加深的动力来源。马克思的拜物教批判理论首先是基于对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批判。在资本主义生产方式中，文化的生产遵循G-W-G形式，即文化生产的目的不是产出满足大众精神文化需求的文化内容，而是通过文化产品的流通过程实现资本增殖。因此，资本逻辑超越文化逻辑成为全球文化产业发展的根本逻辑，文化市场对文化商品的推崇和资本增殖的追逐，超越对文化技艺的精进和文化内涵的追求，“作为满足人需求之工具的文化之物，已从客体变为主体，从手段变为目的，从被控者变为控制者”，文化拜物教性质不断加深。在资本作用下，人的个性思想与批判意识被泯灭，文化的高雅内涵和精神内核被消解，人成为“单向度的人”，文化成为“反文化”。马克思关于拜物教资本内核的揭示，对我们深刻把握拜物教的资本导向性，撕破资本与文化关系颠倒的合理面纱具有重要意义，是破解当前文化拜物教现象的重要思想武器。

（三）揭示价值的真正来源，破解物神现象的当代危机

马克思在拜物教批判中将资本称为“物神”，来表现生产关系的颠倒和物化，资本“物神”得以产生的重要原因是价值真正来源的隐匿。在文化生产中，作为文化生产者及消费者的人，本应当在与文化的关系中占统治地位，但在资本主义生产方式中，人不直接拥有生产资料，而是将自己作为劳动力商品出售给资本家，人创造的抽象劳动价值同工资进行等价交换，人的社会劳动在这一过程中被物化，价值的真正来源被掩盖。如此一来，文化便成为高高在上的“物神”，成为控制人的力量，人的主体性逐渐丧失，现实被“抽象”所统治，社会将深陷于文化拜物教之中。

如今，“物神”现象在全球文化领域依然存在，文化消费热潮推动了文化产业的发展，却也使文化商品“物神”现象更加凸显。在物质文化层面，人们的文化商品需求特别是符号化文化商品的需求不断增加，通过各种文化商品消费来彰显自己的个性与品位，而不是满足自己的物质文化需求。在精神文化层面，所谓的精神消费也只是资本推动下形成的大众文化审美与思想的驯化。在资本的消费引导和消费刺激下，人们越进行消费，就越容易陷入文化拜物教陷阱之中。这就导致文化占据统治地位，支配人的文化生产与消费过程，甚至支配人的精神追求与社会意识形态，把抽象对人的统治发挥到了极致，为当前全球文化发展带来消费主义和虚无主义盛行、社会价值观弱化、道德正义感滑坡等诸多不良后果。

马克思在《资本论》中揭示了价值的真正来源，指出“劳动作为劳动力的耗费创造价值，而作为具体的有用的劳动创造使用物品（使用价值）”，文化产品的价值与使用价值皆是由文化生产者的社会劳动创造的，并非来源于文化商品本身。马克思对价值来源的揭示，实现了对文化商品的祛魅，纠正了作为人们生产关系物质外壳的文化商品支配人这一颠倒的拜物教观念，为我们正确、理性认识文化商品，坚定人在文化市场中的主体性，避免陷入文化拜物教现象，进而为推动全球文化市场健康运行与文化合理化发展指明了科学方向。

四、马克思拜物教批判理论对全球文化症候治理的实践启示

当前，在信息科技、经济社会快速发展的背景下，全球文化面临的问题更加复杂。尽管资本推动使文化传播、文化创新与文化消费得到提升，但是，文化拜物教导致的文化低质化、文化异化、文化符号化等现实问题不容忽视。马克思在拜物教批判理论中全面阐述了拜物教现象为文化发展带来的连续性、全球性的负面影响，其真理性为当今全球文化发展实践带来深刻启发。

（一）坚持以人为本的文化立场和文化价值观，推进全球文化健康发展

西方国家作为现代化的先发国家，经济、技术的快速发展使其对自己的文明拥有了极强的优越感，惯于以全球霸主的姿态改造甚至同化其他文明。然而，当代西方文明的内核是资本主义，马克思在对拜物教的批判中指出，资本主义社会是拜物教得以存在的万恶之源。从起源上看，西方现代文明建立在掠夺、剥削和殖民其他民族与地区之上，暴力掠夺式的资本积累是西方现代文明的最初发展方式，其根源上具有野蛮的特性。从发展上看，“西方的经济社会发展与国际扩张本质上是一种资本主导的过程”。在强烈的资本追逐下，为实现全球范围内的利益争夺，以美国为首的西方国家不断通过“颜色革命”这一地缘政治工具维护自身垄断利益。

人类文明的发展需要合理的价值引领与建构、多民族的文明传承与交流以及时代化的文明创新与实践。在社会主义制度体系下，确立以人为本的文化立场和价值圭臬，把人作为文化的目的，摆脱资本崇拜，避免陷入资本的无限欲望，才能够彻底超越资本主义文明逻辑，坚持守正创新，推进人类文明多元多样、和谐繁荣、永续发展。全球化的发展推动了民族文化的世界性流通，但是在资本的利益追求下，热门化、新潮化文化商品广受推崇，文化同质化、低俗化现象不断显现，文化内容的单向渗透、文化热潮的有意引导使民族文化在资本导向下开始淡化，文明多样性发展走向退化。习近平总书记指出：“各国历史文化和社会制度差异自古就存在，是人类文明的内在属性。没有多样性，就没有人类文明。”要以和平发展的逻辑，避免资本扩张给文明带来的负面效应，推动文化产业的社会效益与经济效益相协调，满足人的精神文化需求，发挥世界各民族文化的独特魅力。

在这个过程中，要确立正确的价值理性推进文化的创新发展，这种价值理性的基本内涵就是坚持以人为本、把人作为目的，关注人的尊严和价值，让文化创新活动服务于人的自由全面发展。要以人的需要和权利为诉求，而不是以利润收入为诉求推进文化内容创新、文化产品创新、文化呈现与传播方式创新，以多元文化丰富人类文明多样性。创新是人类文明发展的根本动力，资本的逐利性使文化创新呈现出流量化、求异化、庸俗化趋势，在此基础上产生了“换汤不换药”、过度娱乐化的创新行为，弱化了文化的精神力量与深刻内涵。因此，必须警惕拜物教在新时代的各种变体，避免资本刺激形成的文化异化与审美异化，着力创造高质量文化产品，重点启迪人的辩证思维，培养人的人文精神与独立思想，推动人类文明健康发展。

（二）避免资本裹挟与剥削，树立科学的文化生产关系

生产关系的解放，即资本主义私有制的覆灭，是摆脱资本逻辑宰制、消除人生产劳动异己性的前提。马克思在分析生产关系时指出：“随着私有制的消灭……人们将使交换、生产及他们发生相互关系的方式重新受自己的支配。”在马克思主义唯物史观看来，无产阶级在资本主义生产力的剥削下将形成彻底革命的意识，并致力于消灭资本主义私有制统治下的异化劳动，甚至消灭任何阶级的统治乃至阶级本身。这不仅是对唯心史观的彻底批判，更是对推翻资本主义生产关系的理论指明。马克思对资本主义生产关系的批判和异化现象的揭示，凸显了资本主义私有制的弊端，加深了我们对生产关系问题的思考，构想了消灭私有制、实行公有制的社会主义所有制主张，为超越资本裹挟与异化现象、推动人的自我实现、推动文化生产关系改革创新提供了新的理论启示。

在资本主义生产关系的作用下，私有制的现实弊端充分显露。从资本带来的精神异化角度看，私有制使人们陷入精神贫困。在利益的驱使下，人与人之间的情感关系异化成为利益关系，“每个人都力图创造出一种支配他人的、异己的本质力量，以便从这里面获得他自己的利己需要的满足”。特别是在消费主义思潮的渗透下，人们“求真务实”的理性精神被大量的虚幻欲望所误导，“是非善恶”的传统道德准则被虚假满足所冲击，逐渐走向异化的精神贫困。从资本带来的技术异化角度看，文化成为人的压榨者。在技术创新的推动下，文化的数字化发展迅速，使人们享受着自由获取、传播文化内容的便利，数字文化消费的发展也进一步增强了文化消费。然而，在资本的蓄意推动下，“网络爆款”“流量之王”不断出现，各种网络娱乐游戏等项目层出不穷，人们的网络文化生活已经演变为消耗自己的休息时间为资本创造流量和收益的劳动行为，这就陷入资本创造的数字化陷阱之中，人们成为“数据劳工”。

可以看出，在当前全球文化发展中资本大行其道，资本主义生产方式加深了人的发展困境。马克思指出，异化“这种颠倒的过程不过是历史的必然性，不过是从一定的历史出发点或基础出发的生产力发展的必然性”。因此，在全球文化发展中，要竭力避免资本助推下的技术剥削，打破流量滤镜，将技术落实成为推动文化发展的手段，正向引导网络文化发展；高度重视人的全面发展，充分发挥文化的启蒙作用，打破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内在规定性，使“人不是在某一种规定性上再生产自己，而是生产出他的全面性；不是力求停留在某种已经变成的东西上，而是处在变易的绝对运动之中”；不断激发人的主观能动性，使文化成为赋予人自我意识和独立思想的启蒙力量，推动人摆脱物的依赖及社会分工的局限，使人的自由精神与个性得到充分解放；以马克思拜物教批判理论为指导，推动消灭分工与私有制，创造人自由全面发展的现实条件，将人们从拜物教幻象中解放出来，推动人类社会发展。

（三）加强资本利用与规制，实现人与文化本质复归

资本是一个矛盾的存在。一方面，在全球文化市场中，资本的扩张性推动文化全球流通，加速了全球文化传播，深化了不同文化的交流与融合，对文化创新、文化消费、文化影响力的发展具有推动作用。另一方面，在西方资本主义生产方式下，资本逻辑的运行弊端也难以掩盖。在资本的推动下，自由主义、拜金主义、意识形态淡化等不良社会思潮不断兴起，文化低质化、娱乐至上、文化市场乱象等不良社会现象进一步恶化，文化异化成为“反文化”，人失去了对于文化的主体地位而成为自我异化的存在，人与文化的本质在资本推动下不断淡化。

资本对人的异化在于剥夺人对于文化的主体性。在资本推动下，人的文化需求被资本需求有意引导和制造，文化产品生产也围绕资本盈利进行优先选择，这就导致在文化生产与传播全过程中人的主体地位被抢占。“资本主义社会的‘文化工业’，表面上看是统治阶级创造了满足人民需要的文化产品，但实际上则是通过这些产品实现了对人民大众的文化钳制。”因此，必须遏制资本在文化市场的无限扩张，从文化产业着手，大力整治文化领域乱象，挖掘真实有益的文化需求，引导良好的文化发展风气；同时，加强人在文化生产中的主体地位，让人从文化的被动接受者转变为主动创造者、选择者和评价者，激发人的文化创作热情，摆脱拜物教对人精神及本质的异化，使人成为“完整的人”和“理性的人”，推动全球文化走向真实理性与多元创新。

资本对文化的异化在于颠覆文化的本质功能。在资本语境中，文化已经脱离真正意义上的文化，文化的启蒙、传承、创新、引领等功能在文化商品化过程中被弱化，文化由“精神营养”变为“精神毒药”，成为加强利润攫取和加深“物神化”的资本工具。因此，在全球文化发展中，首先要根据国情体制对资本的发展作出具体规制，防止资本的无序扩张扰乱文化市场，竭力避免资本对文化本质的侵蚀；其次，要尊重文化发展规律，谨防文化拜物教，利用资本助推文化继承与创新、扩大文化传播与交流、提升文化产业发展动能；最后，要坚持文化本质，提升文化产品质量，创造产出高质量文化内容，防止文化过度消费和过度商品化现象，充分发挥文化对人精神追求的满足、对社会有序发展的支撑、对国家持久发展的根基和对人类文明发展的引领作用，为应对全球发展面临的时代问题提供强大的文化力量。

（四）识别拜物教观念与现象，塑造健康的文化消费观

在拜物教观念裹挟下，当前全球市场依然存在低俗文化娱乐消费、流量文化跟风消费、虚无文化符号消费、亚文化盲目消费等不良文化消费现象，由此引发娱乐文化盛行、文化内涵淡化、文化创新不足等一系列文化发展问题。马克思对商品本质、拜物教性质以及拜物教观念陷阱的揭示，对于从思想上构建理性文化消费观、突破文化拜物教观念、避免陷入文化消费陷阱、构建健康有序的全球文化消费市场提供了重要借鉴。

健康的文化消费观包含消费观念和消费内容两个层面。从消费观念层面来看，健康的文化消费观遵循理性节制的文化消费。资本的利益追逐将一切文化产业卷入到文化市场竞争之中，商品流通率与利润率成为文化产业竞争的衡量标准，大众文化消费在繁华的商品市场中不断被刺激，影响消费者消费决策。这就需要创造良好的文化消费风气，深刻阐明消费本质与商品本质，注重对消费者进行思想引导，推动构建健康消费理念，突出文化消费对消费者精神需求、发展需求、休闲需求以及个性化需求的满足，强调文化消费所带来的启发感、幸福感、满足感，强化理性消费观。

从消费内容层面看，健康的文化消费观追求优质正向的文化消费。互联网的发展使文化消费方式、消费内容更加多样，文化生产与流通门槛同时降低，在资本流量助推下，恶搞、低俗、色情、暴力等暗含不良诱导的文化产品流入文化市场，部分“二次元”产品成为“软色情”的遮羞布，以便捷性和快感为特点的文化消费市场呈现膨胀趋势。“超越资本逻辑统治的社会发展的基本任务，也就是为人们的日益丰富、日益增长的生活需要不断创造相应的满足手段与保障条件。”这就要求加强网络文化消费监管，约束文化市场中的资本力量，杜绝资本恶意炒作与热点引导，对网络文化创作与传播严把关，及时制止不良文化商品流通传播，保持良好的网络文化消费空间。同时，要加强文化商品的文化底蕴和文化内涵，推动市场资金投入到具有深刻意蕴的优质文化IP中，通过文化消费传播健康文化和先进文化，启发和传播有益思想，丰富人民的精神世界，提升当今文化的时代内涵。

（文章来源：《学术交流》2025年第11期）